第(1/3)页 天刚亮陈渡就醒了。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,听旁边的动静。柳芸娘的呼吸声比昨晚平稳了些,偶尔咳嗽两声,咳得不那么重了。陈念还在睡,蜷成小小一团。 陈渡轻轻坐起来,没发出声音。 他走到灶台边,生火,煮粥。火光一跳一跳的,照在他脸上。 “哥。” 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。陈渡转过头。 陈念缩在炕角,揉着眼睛,头发乱糟糟的。她看着他,小声说: “它们昨晚没喊我。” 陈渡愣了一下。 “它们?” “就是那些……喊我名字的。”陈念想了想,皱着小眉头,“昨晚没来。” 陈渡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河。胸口那团热还在,温温的,像揣着个小火炉。 文气护体,把她们都罩住了。 他伸手揉了揉陈念的头发。 “那就好。再睡会儿,粥好了叫你。” 陈念点点头,又缩回被窝里。陈渡转过头,继续看着锅里的粥。 粥煮好了,他盛了三碗。最稠的那碗放在灶台上凉着,留给陈念。中间那碗端到柳芸娘枕边。最稀的那碗自己端着,坐到门槛上喝。 柳芸娘醒了。她侧躺着,看着陈渡,脸色比昨天好了些。 “渡儿,”她喊,声音还是轻,但没那么哑了,“昨晚……我睡得沉,好像做了个梦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陈渡没回头,“您好好歇着。” 昨夜柳芸娘受了阴气侵袭压制,让本就身体糟糕的情况的她直接陷入昏迷,陈渡便没有告诉她昨夜的事,并且还交代了陈念,免得大病的她还要担心。 柳芸娘也没多问,只是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 陈渡喝完粥,把碗放下。今天要去摆渡。 --- 码头还是那个破码头。几块木板搭的,有的翘起来,踩上去吱呀响。船也还是那条破船,船底的裂缝用麻绳塞着。 陈渡把船推进水里,跳上去,拿起船桨。 河水很凉。桨划进去的时候,那股凉意顺着木头传上来。但他没觉得冷——胸口那团热还在。 他下意识往河面深处看了一眼。 昨晚那些猩红的眼睛,那道渗着黑气的石门,还在他脑子里。 他划着船往对岸去。 船到对岸。岸上是荒地,长满枯草,风一吹,草浪一样往远处滚。荒地里有一条小路,通向远处的村子。 陈渡把船系在岸边一根木桩上,蹲下来等。 等了小半个时辰,路上终于来了人。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瘦,脸上颧骨突出。穿着打补丁的短褂,袖口卷着。他走得慢,一步一步的,像走不太动。 陈渡站起来,看着他走近。 那人走到码头边,看了陈渡一眼。他的脸色不对——不是正常的黄,是那种发灰的黄。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干裂,裂口子里有血丝。 “过河?”陈渡问。 那人点点头。他抬脚上船,脚抬得很低,差点绊了一下。陈渡伸手扶了他一把。 那人的手臂很烫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烫。 “多谢。”那人说。声音哑的,像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。 陈渡没说话。他解开绳子,跳上船,拿起船桨。 船往对岸划。 那人坐在船头,一直低着头,偶尔咳嗽两声。咳得很轻,但每咳一下,肩膀就抽一下。 陈渡一边划船,一边看他。 “病了吗?”他问。 那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,眼眶有点红。 “受了点凉。”他说。“没事。” 陈渡没再问。 船到对岸。那人付了两文钱,走了。走路的脚还是飘的,像踩不实。 陈渡站在码头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镇子方向。 第(1/3)页